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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是谎言 但它述说真理

2019-11-22 来源:artpaimai.cn 消息

导读 : 来源:库艺术nbsp;文:沈语冰一、什么是人文理想?20世纪初,法国作家普鲁斯特以毕生心血撰成伟大的小说《追忆逝水年华》。小说第一卷有一章名为《斯万的爱情》,讲的是斯万与奥...

  来源: 库艺术  文:沈语冰

  一、什么是人文理想?

  20世纪初,法国作家普鲁斯特以毕生心血撰成伟大的小说《追忆逝水年华》。小说第一卷有一章名为《斯万的爱情》,讲的是斯万与奥黛特奇特的爱情故事。这个故事之所以奇特,是因为它没有通常的爱情小说那种郎才女貌,一见倾心,风花雪月,缠绵悱恻的情节,相反,小说告诉我们,斯万起先一点也不觉得奥黛特漂亮,后来也不是因为她可爱而坠入爱河。据评论家们分析,斯万觉得奥黛特还可人,仅仅因为奥黛特的面部侧影像17世纪伟大的荷兰画家弗美尔一幅名画中的女子,而斯万恰好又是弗美尔绘画的爱好者。斯万最终“爱上”奥黛特则是因为奥黛特是个高级交际花,神秘的“第三者”始终在场,惹得斯万妒火中烧,最后终于“不得不”爱上了她。这似乎印证了法国小说评论家基拉尔有名的“爱情定律”:爱情不是出于本能,而是因为第三者的在场。斯万的爱情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展开了。接下来是一个接一个爱情场面,借用另一位法国文学评论家罗兰·巴特的话来说,是一系列“恋爱絮语”,也就是在“爱情”的情境中男女双方不得不说的话,不得不做的事。这个故事最奇特的地方是它的结尾。在结尾处,斯万幡然醒悟,自言自语道:我根本不爱她,从来没有爱过她!

  多年前,美国作家索尔·贝娄获诺贝尔文学奖并发表演讲,他以非常引人瞩目的方式谈到了普鲁斯特和他的《追忆逝水年华》。这部伟大的小说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贝娄解释说,人类由信念、激情、习惯、偏见等等编织起来的帷幕,能轻而易举地使人们误认为生活在真实里。不无悖谬的是,只有艺术这种虚构的东西,才能穿透生活的虚幻面纱,到达真理的彼岸。他说:“如果没有艺术,我们就看不见真实,即我们永远存在的直觉,而只能有一堆‘我们错误地称之为生活,而实际上只不过是谋实利的代用语’。”

  索尔·贝娄接下来提到的另一部伟大作品,是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小说描写了一个俄罗斯官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所体验到的启示般经历,这是一个真正洞察生命真理的瞬间。这一洞察虽然来得太迟了,但伊凡·伊里奇毕竟是大彻大悟了。在他弥留之际,他才懂得什么是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东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惊讶地发现,他周围的人们,特别是妻子和女儿,是那样的陌生。他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们!她们居然还在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操心,热衷于一些琐碎无聊的东西,陷于虚荣、伪善和权谋的沾沾自喜中不能自拔。贝娄说:“《伊凡·伊利奇之死》也描写了‘谋实利’是如何使我们看不见生和死。伊凡·伊里奇只有在他最后的痛苦中才撕毁了种种伪装,看穿了‘实利’,从而成为一个人。”

  这指向了我们今天这个讲座的主题词“人文理想”的核心内涵。我不想给出一个过于理论化的定义,而只想说,人文理想其实就是人们对于精神世界的向往和追求,是一个人成其为人的本质所在。这是我从个人角度界定的人文理想。我们还可以从传统角度来趋近这一问题的核心。

  传统是一个社会中的人们彼此交往的共识背景,没有这样一个背景,人与人之间几乎无法正常交往。在传统社会里,这个背景通常是由宗教或礼教来提供保障的。而在现代社会里,传统的资源(包括宗教)往往需要经过人们的理智认证才能产生效应。因此,现代社会以宗教或礼教世界观的式微及大一统世界观的消亡、又以社会的日益理性化为特征。在这个过程中,思想文化中的人文主义,文学艺术所体现出来的人文理想,就渐渐成为传统社会中宗教或礼教的替代。五四时期,蔡元培倡导以美育代宗教,就是社会转型过程中为传统文化的急剧变化而寻求的对策。然而,世界上也出现过另外一些对策,例如有一种观念主张用政治意识形态来取代原先的宗教或礼教。但是,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东方,这种尝试都带来了灾难。最近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伊格尔顿还在批评康德美学中的趣味共同体概念,主张以政治理念的统一代替审美理念的趋于一致。这当然遭到许多学者的批评。当代最著名的康德学者保罗·盖耶回应说:“在一个民族主义的致命后果,以及试图使情感共通成为强制的政治行动对象等等更为恶毒的尝试,仍是日常报刊的大标题的世纪里,人们的确很难明白,何以还有人想要继续宣扬使用政治的手段来创造文化凝聚力。当法国大革命的鲜血真正开始流淌的时候,康德认识到,政治只能靠暴力来确立一个共同体,并靠简单地清除那些有不同意见的人来确立共识。康德认为,对于最大限度地保全所有人的可共存的行动自由来说,对个别人的行动施加限制是必要的,而这只不过是人类文明的最起码的,或必要的条件,但却绝没有认为外在正义是人类的至善。他当然思考过,人类至善的实现,需要道德与趣味的文化。他只是想让我们明白,任何想要通过强制而不是道德与趣味的非强制手段而带来至善的尝试,注定将使我们陷于毁灭。关于这一点,历史当然证明了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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